《是非疲勞》:鍛鍊倦累的精神

打從2009年底開始,林夕與遠流出版社一年一本書在臺灣上市已成定律:原來你非不快樂、人情.世故、十方一念、毫無代價唱最幸福的歌、都什麼時候了,以至今日的《是非疲勞》。臺版的書籍幀裝都披上了一件白色衣裳,即使美術編排從王志弘換成空白地區,但「以白為底」這個風格並未隨著設計師的置換而改變,將六本書並列齊放在書架上儼然可以形成一個獨立區塊。然而,今次有個不同於以往的賣點,《是非疲勞》不僅有純白封面供讀者選購,若到誠品晃一趟,會發現對比鮮明的黑色封面就擺在一旁,此用意或許是為了契合書名的「是」與「非」,特別和誠品書店合作,則像是一種商業行銷手法。

談起行銷,林夕的書在誠品書店是被歸類為「流行創作」的,亦即跟九把刀同個櫃位,並非屬於「中文作家」那個分區。較不諳林夕散文的讀者,或是偶然在書店看見林夕著作的朋友,可能對此沒有異常疑慮,但之於林夕的忠實書迷,大抵會認為把林夕同輕小說連結在一起,未免降了格、失了質。不過無論商家如何處理書本,閱讀人總得建立一套審查機制,免得落入了銷售手法後,再來抱怨書籍好深奧,讀起來怎麼跟期望中相去甚遠。書還沒讀到一半,業已判斷失調,是非疲勞。

輕小說有搏君一笑,娛樂之效。而林夕的文章嚴肅、難消化了點,《是非疲勞》與前一本《都甚麼時候了》的題材有些相似,皆收錄了時政評論、生活感悟以及佛學觀點。翻開序言〈沒那麼簡單〉,乍看之下是一篇描述不同年紀的人對事件持有不同立場的文章,但玄機暗藏,除了諷刺大人見著事情發生,常常「帶著一種事故的傲慢站在旁邊冷靜地看熱鬧」之外,也提醒喜歡去政治化的人,「世界不會因為你怕惹是非而進步,也不會因為你指出它是灘渾水而變清明。」將這句話寫入書序,好似指出,時下環境混亂,怎能不多關注一點社會新聞,多了解一點政治是何以運作的。

整本書最精彩之處,私以為正是林夕撰寫社評的部分,時事扣住生動比喻,有時加上一兩句出名的歌詞或常言,有助讀者了解當今香港所面臨的困境與轉變。以〈教我如何尊重一個——我尊重了會令我不再尊重自己的人〉一文為例,文中點出香港近年飽受自由行之苦,許多資源和空間分配受到剝奪與壓縮,卻仍有民眾抽離在地脈絡,高舉尊重包容的旗幟,要大家體諒對方也有他的苦衷。林夕不完全認同,他覺得如此一來「包容只是包庇罪行,縱容罪犯。」立足香港本位,無限度寬恕異地人缺乏素養的行為,就怕其禍及範圍愈來愈廣,羞恥之心都磨個殆盡。

林夕從沒有繞過政治而不談,無論是歌詞抑或文章皆然,他用敏銳的觀察能力以及文字傳達功力,娓娓訴說香港的近況,有歡喜也有無奈,當然還有帶有禪宗氣息。比對電視上一眾喋喋不休的評論人、標題聳動周刊上為博取版面而寫得浮誇的執筆人,林夕的文章更能發人深省。判斷是非雖使人疲勞,可適時將大是大非看做選擇題,別那麼抗拒切身相關的政治或者人際衝突,在還有決定權利的時候,「疲勞」不失為一種福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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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Iris Chen http://iirischen1997.blogspot.tw/2014/08/blog-post_26.html
輔仁媒體 http://www.vjmedia.com.hk/articles/2014/08/29/83510/鍛鍊倦累的精神:林夕《是非疲勞》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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